非典疫情对我国经济、社会各个领域都产生了程度不同的冲击。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具有复杂性、反复性及其影响滞后性,其影响的程度、范围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尚须随着时间的推移作进一步观察。作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事业,电信业在这次突发性事件中扮演了特殊角色:一方面,通信网络和服务在各方面抗击疫情过程中发挥了积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非典疫情也在客观上刺激了人们对电信、互联网的需求;另一方面,非典既是一场灾难,那么必然对经济、社会生活产生影响和冲击,虽然不同的行业受影响的程度和范围不同,但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会例外,电信业也是如此。目前,人们对这方面的问题关注不够,缺乏全面客观的分析。有人甚至盲目乐观,将电信列入所谓由于非典因素而“增长迅猛”的行业。这种分析不符合实际情况,对电信业的持续、健康发展也是不利的。这里,笔者根据手头掌握的资料,谈一些粗浅看法。
非典疫情的发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电信需求
综合监管部门和运营企业的统计资料显示,在人员流动和接触大大减少的情况下,先进、方便、快捷的通信手段确实保证了疫情防治指挥调度等工作的顺利进行,保证了相关信息的及时传递和畅通,对疫情防治、社会正常运转起到了重要作用。从长远看,非典疫情的发生也将促进人们生产、生活方式的变化,引发社会对信息化新的需求。
据了解,4月份,尤其是4月21日以后,随着疫情的透明化及进入疫情高峰期,电信用户相互沟通和问候的电话增多,上网查询非典知识和有关情况的剧增,促进了一些业务的快速增长:4月21日至27日,某运营企业的长途电话话务量平均每天以5.21%的速度递增;4月底至5月上旬非典疫情高峰期,手机短信息每天发送量高达4亿多条,其中有关非典内容的短信息比重在15%左右;互联网业务发展迅猛,前4个月新增宽带用户164.3万户,达到477.8万户,比上年末增长52.4%;会议电话、可视电话等新业务大幅度增长。
但从长远看,这种促进作用是有限的。一是时间短。从各企业的情况看,话务量增长的高峰主要是4月21日至5月5日,持续约半个月。进入5月份后,随着疫情逐步得到控制,话务量已迅速回落,到5月上旬,各项业务运行指标已基本上接近正常水平。二是这些业务占电信业务的比重较小。到今年3月份,全国长途电话业务占整个电信业务收入的比重为10.7%,包括互联网业务在内的数据通信业务的比重为5.9%,而手机短信息业务的比重仅为2.4%。据某运营企业估算,在非典疫情影响下,企业一个月内某些业务将增加6700万元收入,某些业务将减少1.2亿元收入,盈亏相抵减少5000万元收入。
非典疫情对电信业务发展的负面影响不可低估
其中,最主要的是由于商务活动急剧减少使集团用户和大用户业务量明显下降。第一,由于疫情的影响,国际、国内各种商务活动受到很大冲击,跨国、跨地区及国内跨省的经贸、科技、文化活动许多都暂缓或停滞,从而使依附于这些商务活动的高端用户业务量大量减少。第二,北京作为首都同时又是这次疫情严重地区,中央国家机关、全国性的企事业单位总部、外商驻华机构总部、许多三资企业都设在这里,因此,北京的疫情对商务活动的影响是全国性的而且延伸到境外,其对整个电信业务的减降效应不可忽视。第三,通信具有全程全网的特点,各地业务量流向相互影响,疫情较重、较轻甚至未发生疫情的地区都会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例如,虽然一些省区至今未发生非典疫情,但这些地区对疫情严重地区的业务量同样会因为商务活动的减少而减少。当前,虽然不少单位使用“电子商务”、“电子政务”来开展工作,互联网应用也大大增加,但对于整体而言,这些业务使用量的增加,远远不能弥补因商务活动减少而带来的电信业务收入的损失。
一般来说,集团用户和大用户只占电信用户总数的20%左右,但其通信消费却占电信业务收入的80%左右,是电信业收入的主要来源,这些用户业务消费的变化对电信业的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目前,由于缺乏具体数据,尚无法对这部分业务量的变化进行定量分析,但其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国内、国际商务活动能否很快回归正常,将取决于非典疫情的走势和控制程度,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非典疫情还给其它业务发展带来不利影响:由于社会性的人员流动减少,部分移动话务量转入固定通信网,4月份移动电话的本地通话时长仅比3月份增长4%,远低于3月份21%的增幅。目前移动资费高于本地网资费,这种话务量的转移将影响到行业整体效益。同时,国际、国内移动漫游话务量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或滞增,这部分业务的比重虽然不大,但其效益较高。此外,全国各地网吧歇业也直接影响了互联网业务收入。
非典疫情使企业经营和业务开拓受到限制
出于对疫病预防的考虑,公众普遍减少甚至不到公共聚集的场合,从而使得一些需要到电信营业厅办理的业务受到影响,如装、移机等,用户增长放缓。一季度全国月均新增电话用户897万户,而4月份新增762万户,减少了135万户。重点疫区这种现象更为突出,某运营企业在北京地区的用户增长速度比平时减少50%以上。目前,我国电信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于用户规模扩大,新增用户的减少将对业务发展产生较大的负面影响。出于同样原因,市场营销工作也受到较大干扰。各运营企业取消了许多新业务的经营推广活动,一些重要的市场营销活动无法正常开展,与社会单位的合作也被迫推迟。每年的“五一”长假和“5·17”国际电信日,都是电信企业进行业务推广和拓展市场的重要商机,但今年基本上没有举行规模性的营销和推广活动。由于正在洽谈中的大用户拒绝面谈,与新的目标大用户的洽谈也无法进行,使得集团用户和大用户发展工作进展缓慢。
非典疫情使通信工程建设及科研项目受到较大影响
非典疫情对通信工程建设的影响也是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通信建设的特点与供气、供水等公共设施一样,必须进入千家万户才能进行。但疫情爆发后,各地普遍对外来人员采取限制、隔离措施,不少地方的机关企事业单位、写字楼、住宅小区拒绝外来人员进入,加之许多通信单位为防控疫病而减少人员出差,导致许多通信工程无法进行。大多数工程或推迟工期,或延缓验收、开通,不能及时形成生产能力,也增加了额外的成本。华北某省通信公司目前正在建设的9万门市话扩容工程就因疫情而受阻,据企业测算,如延期3个月,将减少业务收入1400万元。疫情还影响了一些建设项目的科研与设计、设备的供货与安装、国内外技术人员的技术支持以及相关的试验工作。移动基站、传输工程、电话超市等建设基本处于停滞状态,一些科研项目试验、新技术和新业务网络评估测试工作,包括国家一级的重点项目在内也被迫延期。这使得完成全年固定资产投资计划的压力增大,新业务推出被迫延期,众多科研项目无法按时完成,对电信生产经营带来不利影响。
非典疫情对电信业的快速发展趋势产生干扰和阻滞
对非典疫情影响的分析,不能只是静态的,还应是动态的;仅从能否完成计划指标任务来衡量是不够的,还要考虑行业正常情况下的增长趋势并以此参照分析。今年以来,电信业发展的环境和条件是近年来最好的,大环境、小环境都是如此。前3个月GDP增长9%以上,社会投资、消费需求进一步扩大。特别是党中央、国务院一系列会议,都对信息化建设和电信发展给予了高度重视,明确提出把电信作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改善电信、互联网消费环境,规范电信市场经济秩序,这将从产业政策层面有效刺激和扩大社会对电信的需求。同时,新一轮电信企业重组的基本到位,政府部门监管的进一步加强,互联互通等问题的逐步解决,运营企业的投资、经营力度的不断加大,企业内在发展潜力和活力的进一步激发,都正在成为电信业加快发展、持续增长的推动力。从今年1~4月的情况看,电信行业的发展速度明显高于近两年平均水平,业务、投资等方面的情况也都说明了这一点。应该说,如果按照正常情况,电信业今年应该是一个发展的“大年”,完全可能大幅度地超额完成年初确定的宏观发展目标。但突如其来的非典灾难干扰了电信业的正常发展,我们对此必须保持清醒的认识。政府主管部门、运营企业和研究机构都应该加强研究分析,科学准确地掌握非典疫情对行业增速、增量的影响,在此基础上提出切实可行的发展对策。
实事求是地看待和把握非典时期的商机问题
非典疫情的爆发,引发了人们多方面的反思,许多深层次问题,如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建立和完善公共突发事件应急反应机制等,都被提出来并受到国家高层和全社会的广泛关注。推广应用电信、互联网就是其中重要的一个方面。这次非典疫情对人们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了极大危害,社会各界在抗击非典、减少损失、保持生产生活正常运转的实践中切身体验到了利用电信、互联网的种种好处;信息通信在应对公共安全突发事件及经济、社会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进一步为人们所认同。这是危机之中的商机,一个必须把握住的机遇。
但同时必须看到,任何突发事件对于事物发展过程的作用都是有限的,它只能在一定条件下对事物的转变起到促进作用,而不可能改变事物发展的自身规律。
面对“后非典”时期的网络经济热,通信业的领导者应保持冷静的头脑。要看到我们的国情,包括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城乡二元经济结构、广大民众的受教育程度、社会信息化的普及程度等网络经济的基本条件,不可能因非典的出现而自然而然地向好的方向转变,相反,由于经济建设受到疫情影响,一些已有的矛盾可能会进一步加深。还应看到,网络经济的基本要素是信息流、资金流和物流的结合,网络经济的本质是物质生产,从这个意义讲,所谓“非接触经济”实际上是虚拟的。目前,网上交易尚缺乏必要的安全认证手段,社会信用制度不健全,物流配送不完善......仍然是制约电子商务发展的要害问题,而这些问题的解决尚需时日。在这种情况下,网上交易常常被一些企业作为非典时期的迫不得已的选择,疫情一过,企业仍然会主要依靠“面对面”的交易洽谈方式,接触式的方式仍将作为商务活动的基本运作形式。正确地把握机遇,应该是既看到非典疫情客观上带来的商机,又尊重网络经济发展的内在规律,脚踏实地,务实推进,切不可重蹈网络经济泡沫的覆辙。
综合上述情况我们可以看出,非典疫情对电信业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有客观上刺激需求的一面,也有不利其发展的一面。从1~4月份的统计数据看,非典对通信业的影响尚不明显,电信业发展基本正常。但从发展建设的实际看,非典疫情对电信业的影响将逐步显现,这种影响虽然是短期的,但不可低估,特别是疫情对行业正常发展的干扰和阻滞作用应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面对非典的挑战,我们宁可把困难估计得充分一点,应对措施准备得周密一点,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才能把非典带来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限度。
笔者以为,首先要加强行业分析预测工作,建立、健全电信行业应对非典疫情的信息沟通制度。要协调部省两级监管部门和各大通信企业的力量,科学、客观、准确地做好对非典疫情影响的分析预测,加强调查研究,有的放矢地做好应对工作。要以抗击非典为契机,建立电信业应对突发事件的行业预警机制。其次,要做好商机的转化工作。要加快建设和完善通信基础设施,进一步改善电信、互联网业务的消费环境。改革业务经营形式,适应特殊时期的社会需要。要抓紧研究制定电子商务安全认证制度建设,为各类网上交易创造安全可靠的环境。第三,随着疫情逐步得到有效控制,电信投资计划的实施也将进入高峰期,企业应及时调整计划安排,把工作做到前头,保证下半年建设施工的加快进行,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同时,要积极争取地方政府制定出台有关保障公共设施建设施工的法规,以保证今后发生突发事件时通信等基础设施建设的正常进行。第四,进一步完善应急通信保障体系。这次抗击非典工作凸显出通信保障在处理突发性公共安全事件中的重要作用,我们应积极配合社会各领域的信息应用系统建设,增强国家应急反应能力,抵御灾害,减少损失。应采取有效措施,以便在重大突发事件发生时迅速统筹调度国家网络资源,保障通信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