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许 浚
“通信”、“信息”引出的误解
“通信”、“信息”这两个词的使用率很高。但这两个词也带给我们很多困惑：比如，通信企业由信息产业部主管，这是否就表示通信是信息的一部分？或者说通信产业就是信息产业的一部分呢？如果这样，为什么在谈到通信产业和信息产业，或者谈到通信技术和信息技术时，我们又感觉它们是两回事呢？也有人猜测，信息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是不是就要变成网络化或者通信化？还有人说通信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是不是要信息化？那么，“通信”、“信息”各自究竟包含了什么内容？我今天就来谈这个问题。
其实，信息本身与科技的发达与否没有关系，信息在任何时候都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方面需要考虑：一个是对信息本身的处理，另一个是信息的收集和传递。有了这两方面，信息才有意义。如果一个信息处理完毕后，没有办法传递出去，就好比买了一本书却永远不打开一样，前期对信息的处理工作也就白费了。另一方面，即使我们在信息的流通和传递方面做得再好，如果信息本身是不正确的或是无用的，那也毫无意义，甚至还会带来负面影响。所以，对于一个信息来讲，真正能够发挥作用一定要首先经过处理，然后再进行传递，也就是说，处理和传递是信息一体的两面，两者都非常重要，少了任何一方面都会使信息变得没有意义。
下面我们就通过两个简单的例子看一下信息处理和信息传递之间的关系。先用写信作为第一个例子。比如你想给远方的朋友写一封信，希望把一些信息通过邮政系统传递给他。整个过程大致是这样的：首先要处理信息，也就是把想说的事情写在纸上，信写好后，把信纸装入信封，然后将信封封好，写好收信人地址，贴上邮票，去邮局寄出这封信。当我们写完信将信装进信封后，从我们去邮局，直到这封信被邮政部门处理后，通过飞机、火车或是汽车送到另外的城市，再通过当地邮政部门送到收件人手上，这整个的过程就是一个信息传递的过程。收件人收到信后拆开阅读就是又一个信息处理过程了。这个简单的例子就包含了信息从处理到传递，再到处理的过程。
再一个是稍微复杂的例子。就以《通信企业管理》杂志为例。《通信企业管理》每个月出版一期，从杂志开始准备到看杂志的人收到杂志，中间经历了信息加值的过程。第一步，就是写文章的人用不同的工具把想要讲的东西写出来形成一篇文章，这就是信息处理的过程。这一步完成后，跟着就是把写好的文章送到杂志的编辑手中，传送的方式可能是利用互联网发电邮，也可能亲自到人民邮电报社交给编辑。不论用哪种方式，这第二个过程都是信息的传递过程。当杂志社的编辑收到各个作者的稿件之后，接下来编辑们就要开始做信息的处理工作，就是要阅读收到的稿件，决定哪些稿件可以刊登。即便对于可以刊登的稿件，他们也要对稿件加以修改和重新排版，这个过程也是一个信息处理的过程。当信息处理的过程全部做好了以后，总编就要将终审稿件的设计样交给印刷厂。不论总编用何种方式将稿件送达印刷厂，这个过程基本上又是一个信息传递的过程。当印刷厂收到稿件后开始印刷，印刷的过程又是一个对信息的处理过程，就是将不论是纸张的稿件还是电子的稿件处理加值，并最终成为杂志的过程。杂志印好后，又要经过传递的过程送达订户或是销售网点。从中我们可以发现，整个过程中的每一步都是一个对信息加工加值的过程，不是对信息加以处理，就是进行传递。
信息处理的过程原则上与信息的内容有关，信息的内容可能是一封信、一篇文章，也可能是一个包含很多数字的银行账户，我们依据信息的内容选择处理的方式，处理之后得到的可能是一些文字也可能是一些数字。信息处理完毕后，就要进行信息的传递，不论我们用何种方式进行传递，基本上和信息的内容是没有关系的。 比如说送信，邮递员所送的每一封信都是封好的，邮递员的任务就是将信件送到收信人手中，至于每封信所传递的内容是什么，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所以信息处理的重点是对内容的加值，信息传递的重点是忠实可靠地将信息准确送达。所以，信息处理和信息传递所要做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有互补作用。
下面我先谈信息处理的历史和演进。
信息处理的历史及演进
我们可以从两个大的不同方面来了解信息的处理，一个是关于数字方面的，另一个是关于文字方面的。数字信息方面的处理最早是手工进行的，后来发明了算盘，算盘就成为非常有用的数字处理工具。文字方面的处理开始是通过“文房四宝”进行的，笔和纸直到今天还是我们处理文字信息的主要工具。后来印刷术的发明使得文字信息的处理更进步、更方便和更快捷。真正对于信息处理有极大影响的还是电脑的发明，并且电脑也越来越成为信息处理的最主要的工具。发明电脑的最初目的主要是进行数字的计算，因为随着社会、科技的进步，很多数字问题如果用手工或是算盘来算，速度太慢，精确度也差，特别是比较大的数字。而电脑处理计算问题既快又精确。
到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人在电脑中加入了一些应用软件，将电脑用于文字的处理工作，在这方面当然也是越做越好，使用越来越方便。今天，电脑作为一种文字处理工具，对很多人来讲已不可或缺，但将电脑作为计算工具的人已经不多，更多的人是将电脑作为一种便捷的文字处理工具了。
电脑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人们不再满足独立的电脑对信息处理的能力，网络便随之发展。电脑网络的观念是很自然出现的，由于单个电脑的信息处理能力有限——当一项工作大到一定程度时，或者说某项任务必须采用更细致地分工合作才能完成时，网络就出现了。
比如说，一个银行在开始的时候是将所有的工作都放在总行的电脑中进行处理，但是随着业务种类的增多、业务量的加大，电脑网络就成为不可或缺的工具，每个分行都需要有电脑，各个分行的电脑再联结起来形成电脑网络，整个银行的数字和文字信息就可以经由这个电脑网络互相交流、传递和沟通。我们据此可以看出，在信息处理方面，不论是文字还是数字，当处理能力达到一定程度以后，仅仅增加处理能力本身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也不能解决问题，一定要伴随增加传递的功能才可以，这一点越来越重要，电脑网络也因此逐渐发展成了今天的互联网。站在信息处理的角度看，从当初最简单的算盘发展到今天通过互联网处理信息，整个发展过程显示出，处理信息的机器的能力越来越高，人需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少，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容易做得到。而在这个过程中，仅仅增加处理能力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够用了，一定要同时加入信息的传递能力，这样才可以使我们的处理工作做得更好、更快。
信息处理的特性
下面探讨一下关于信息处理需要的技术，或者说这个行业有哪些特性。
我在前面提到过信息处理最主要的特性是以内容为主，不论是数字的内容还是文字的内容，信息的准确性和完整性对于信息处理行业是最重要的事。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在银行的账户发生了错误，不论错误大小，对银行和储户都是很严重的事情。文字的处理也是一样，如果其中有文字处理错误，所造成的后果也会非常严重。
随着处理的信息和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处理器的速度和能力对信息处理产业的发展也变得非常重要。从电脑发展的历史看， “速度”是电脑发展最主要的一个指标。研究一下“摩尔定律”或者超级电脑就可以发现，“摩尔定律”以及超级电脑无时无刻不是在想“如何可以使电脑的处理速度越来越快”，这样就可以以很快的速度做很多事，因为有很多的计算、很多的模拟，甚至有很多生命科学、天文物理领域都需要进行大量的计算，处理器的速度非常重要。
所以我们说，影响信息产业最主要的两个因素就是内容的准确性和速度，可是这两个因素本身就存在着矛盾。当我们要求速度越来越快时，也就是要求电脑处理器的速度越来越快时，就意味着要不断地采用新技术，可是往往新技术不够成熟，发生问题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对整个信息产业讲，电脑宕机不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因为从电脑发明到今天，电脑本身的可靠性对大部分应用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可以用多个电脑来提高可靠性，但是所处理内容的可靠性对大部分应用来讲却非常重要。在信息产业，对电脑定期的维护已经成为一件很自然的事，大家已经习以为常，可是维护之前一定要确保其中的内容完整准确，这一点永远是最重要的。
信息传递的历史与演进
刚才我谈了信息处理的历史演进和特性，下面再回到我们的本行——信息传递，也就是通信，看一看这方面的历史演进过程。
我刚才提到，通信的本质就是把一个信息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传送给另外一个人。我们可以把需要传送的信息归为两大类，一种是语音信息，一种是文字信息。语音信息自古以来直到电话发明，只有一种传递方法：就是口口相传，这也是为什么说电话的发明对人类信息的发展具有重大影响的原因。文字信息的传递方法最早是由人递送信件，但是这种方法极不可靠。信件无法送达的原因很多，有时是由于递送信件的人，有时是由于递送的时间过长。
说到这儿，历史上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故事：东晋时，有个做官的人叫殷洪乔，他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出差，很多人就拜托他捎带信件。殷洪乔走到中途，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做这样的事，于是就将信件丢到河中，还说：“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乔不为致书邮。”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充当别人的信使。后人就在《世说新语·任诞》中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讲述这件事，并形成了“洪乔书误”的成语，专门用来形容所托非人。
邮局成立之后，总算有了一个正式的政府机构，可以帮我们将信件准确地送给收件人。到了十九世纪中期，电报发明了，这对于信息传递是件极大的事。我在以前的讲堂里已经讲了很多关于电报、电话发明的事情，这里不再赘述。有了电报、电话，不仅使信息传递发生了根本改变，而且对人类文明的发展也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电报的发明是电信产业的开端，由于它的发明，距离不再是传送信息的障碍，电报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文字信息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电话发明以后，提高了传递语音信息的及时性。今天对传递信息很有用的另外一个工具就是互联网，现在大家在互联网上进行信息传递越来越多，甚至有很多人开始利用互联网进行语音信息的传递。
通过研究信息传递演进的过程，我们会发现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在信息开始传递的时候，不论是采用通过邮局、电报还是有线电话的方法，都是只做一件很简单的事，即百分之百地做传递工具。作为传递工具，不用考虑传递的信息内容，只要把需要传递的信息很忠实地传递过去就可以了。可是当技术进步到一定程度，当传递的方式越来越先进的时候，仅仅做传递工作就不够了，对于信息处理的需求越来越大。转折的契机与电脑、电子技术以及软件技术的进步速度有很大关系。当手机开始被普遍使用时，我们很快发现，仅仅把手机当作一个通信的工具或是信息传递的工具已经不够了，需要它具备信息处理的能力。刚才我也讲到，信息处理到了一定程度，信息传递的能力就变得越来越重要；同样，信息传递也就是通信的能力到了一定程度后，只做通信就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我们就需要增加一些信息处理的能力。所以，在互联网时代，信息处理和信息传递就融合在一个工具上。我们可以发现，今天，不论是互联网还是无线通信的方法，信息的处理和信息的传递这两个功能事实上已经合为一体。
信息传递的特性
我刚才讲到信息处理有两个特性，一个是“内容的准确性”，另一个是“处理的速度”。信息传递也有两个最重要的特性：首先是传递工具的可靠性。例如发电报时，我们要百分之百地忠实地将电报中的内容传递给收报人，中间不能有任何差错。打电话也是如此，电话公司作为一个传递工具的供应商，有义务保证通话双方的通话质量，中间不能有任何失真，也不能出现打不通的现象。我前面讲到电脑时，强调“内容”非常重要，因而大家对于电脑宕机的事情就习以为常；可是对于电话，从电话发明至今，人们认为电话是不能随便宕机的，因为电话是非常重要的通信工具，遇到紧急状况时，要与外界进行联络，因而可靠性非常重要。其次是通信的“速度”。当有大量信息需要传递时，我们希望以最快的速度从A点传到B点，这时就牵涉到所谓的“带宽”问题了。一般来讲，增加带宽就成为通信发展的主流。而对于IT产业来讲，行业发展的主流是增加信息处理的速度。这两个产业从传统角度看，它们要做的事情都和信息有关，但其实做的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发展的重点也就不一样。
技术与功能融合对行业发展趋势的影响
信息的处理和信息的传递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行为，其产业和技术的发展也经过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径，到今天，由于技术的融合，由于产业的融合，这两个原来可以分得很清楚的东西，现在已经糅合在一起，难以划分也没有必要划分了。可以说，处理这个的时候，另外的需求马上显现，即我们处理完一个信息马上就需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可要进行新的处理时又需要搜集更多新的信息，这也就是传递的工作，所以说这两样东西是越来越分不开了。
将来当我们再向前看的时候，所谓的“信息(IT)产业”和通信产业逐渐就会合并，演变成一个真正的信息产业。新的信息产业中最主要的还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对信息的处理，一个是对信息的传递，只是这两个功能越来越整合在一起，越来越难以区分。由于这个原因，产业之间的互相融合也正以很快的速度发生，也就是说，原来是IT产业做的事，通信产业现在也在做；原来是通信产业做的事，IT产业现在也在做，并且很多事情已经不能按照我们传统的方法来界定一个东西是属于IT产业，还是通信产业了。从本质上说都是关于信息加值的东西，所以融合的速度非常快，融合的力量也非常大；对整个产业，不论是通信产业还是IT产业，都会发生很大的影响。在这种融合的情形下，一方面对这个产业会有很大的威胁，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对每个从业者来说，也有很多新的机会。谁能抓住机会，顺应并驾驭了两个产业整合的速度，将来谁的业务发展就会出现更多的商机。
（录音整理：谈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