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尔搭上老公的汽车,看着蜷缩在副驾驶座位上睡觉的儿子花里胡哨的脸,尼玛拉木会忍不住掉眼泪。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走在邮路上,五天才能完成一班投递工作,不能顾家,不能尽做母亲、做妻子的责任。多年来,她用自己的一片真情,把报刊邮件送到村村寨寨。每当看到乡亲们收到邮件时开心的笑脸,她会觉得自己受的苦与累都是值得的。她说:“我背的邮包越重,老百姓就越开心,我也就越开心!”
9月22日,头上梳了几十根光溜溜漂亮小辫、身着多彩少数民族服装的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云岭乡邮政所乡邮员尼玛拉木,快步向长城高处爬去。这位皮肤黝黑、脚穿高跟鞋的攀登者不断超越前人,夺路向前!
“哇噻,穿高跟鞋还能这么快!”同行者感叹。尼玛拉木笑着说:“这比跑邮路轻松多了!”
挑战自我
云岭乡邮政所位于藏民聚居区,服务人口5890人,共有5个村公所,31个自然村。尼玛拉木每天的工作就是为这里的百姓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1999年云岭乡邮政所的老所长病了,德钦县邮政局决定招一名跑云岭乡的投递员,经过考试,尼玛拉木走上了这个岗位,但是她没有想到,做投递工作竟然如此艰辛和危险。
尼玛拉木第一次上邮路,是老所长亲自带的。上路前老所长反反复复地告诉尼玛拉木,邮件就是生命,乡亲们时时都在盼着信呢!一路上老所长很细心,不断告诉尼玛拉木走山路时应注意的地方。第一次过溜索的时候,尼玛拉木特别害怕,因为她的弟弟就死在澜沧江里,邮电所的一个老投递员也是在10多年前死在这段江面的一个溜索上。要过溜索时,老所长先为她做了四五次示范,就在最后回来的一次,老所长判断失误,没有刹车,头朝岸边,向她冲来,差点把尼玛拉木吓傻了,幸好旁边的四个老乡冲了上去,死死抱住老所长,才没发生危险,可是老所长却像事情没发生似的,走过来帮她挂上溜索,然后用力一推……尼玛拉木闭上眼睛只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响,身下滚滚澜沧江的水花似乎要溅在她的身上。就这一推,从此把尼玛拉木推上了乡邮路。以后不管是溜索太滑,刹不住车,尼玛拉木撞到对岸挡墙上,半天爬不起来;还是溜索钢丝把手划出一道一道的血痕,她都下定决心,要向老所长学习,坚持把邮路走完,让乡亲们收到信报。
一天里面有四季
尼玛拉木所走的邮路在白马雪山和梅里雪山的峡谷地带,这里气候多变。走在山路上,一会儿是晴空万里,一会儿是瓢泼大雨。一次,尼玛拉木出门前看着天气晴朗,就没带雨具,结果走到一个山崖间突然下起了大雨,尼玛拉木知道信件决不能受潮,那是重大的责任事故。于是,她找来一块大石头,把邮件藏在石头缝里,自己却站在悬崖边任雨水冲刷,又冷又饿又害怕,直到傍晚雨停才继续赶路。
一般人要体验四季寒暑需要一年的时间,可尼玛拉木只要一天就可以感受四季温度。尼玛拉木在投递路上,经常会遇到“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情况。投递途中,常常一会儿要上4000米接近雪线的地方,感受冬天的寒冷;一会儿要下到澜沧江河谷地带,感受夏天的酷暑。在高海拔地区,四周一片寂静,要感受死一般的寂寞;在河谷,四面知了的叫声震耳欲聋,尼玛拉木总是带上棉花,把耳朵塞上。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关键是气候反差大,穿什么衣服成了问题,穿着厚厚的衣服经过峡谷的时候,浑身都是汗,爬上4000米海拔雪线上,汗还没有干,湿漉漉的冰冷刺骨。
在投递路上,尼玛拉木见到的动物比人多。有时候会遇到蛇、狼、豹子,这样的时候她只有绕远远的道走。在藏族村子里,尼玛拉木经常被几十条狗穷追,藏族家里最凶恶的藏獒发出的低沉的怒吼很可怕。尼玛拉木在进每个村子前都会习惯性地捡起一根打狗的棍子。现在好些了,好几个村子的狗都认识她了,它们不会再咬她了。
“红衣使者”
大家常把邮政投递员亲切地称为“绿衣使者”,但是尼玛拉木却是一个“红衣使者”,上邮路时她总爱穿一件红衣服,因为在雪山峡谷间,到处是绿色和荒凉的灰黄色,走在路上难免会发生意外,绿色制服容易混在周围的景色中,以为只是一棵树,只有红色是最显眼的,能让人们在很远的地方找到自己。一次在路上尼玛拉木的脚被飞下来的落石砸伤了,血流不止,她用地下的灰土堵住伤口,一瘸一拐地继续走邮路,山上的老乡看见了尼玛拉木的红衣服,救了她。
这么多年来,因为怕邮件送晚了,尼玛拉木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来,整理完路上吃的糌粑、大饼、咸菜,就走3公里山路到邮政所,带上头天准备好的邮包,伴随着蒙蒙亮的天色和打鸣的公鸡声,早早上路,晚上太阳落山后才能在当地老乡家留宿,无论天晴、下雨,从来不耽搁。
乡邮员在山林是个与外界联系最多的人,可以为村民做很多事情,尼玛拉木把为他们多做事情看作是自己应做的工作,尽量为他们提供方便。藏族的村子都在山坡、山头上,有的两三户人家就是一个村子,外出只能靠走路,大家的生活必需品很缺乏。为了一些盐巴、针线、药品而走出山去很不划算,尼玛拉木就把邮包做成满足乡亲们需要的小药箱、针线包、小杂货铺。后来需要帮助乡亲带的东西多了,她的邮包也从一个变成了三个,重量增加到30多斤。
尼玛拉木曾荣获全国巾帼建功标兵、云南省三八红旗手等荣誉称号。前不久,她又获得“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
(人民邮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