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这里闪光。这光芒,也许并不绚烂,但却厚实;在四川的20天,也许并不漫长,但对武伟来说,是一抹永恒的青春印迹......
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爆发,空前的灾难瞬间降临。道路、电力、通讯也随即中断,上百万生命告急!

保障通信就是保护生命。这个时候,救援人员和普通老百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信息的顺畅快捷传递。然而移动通信却面临着基站大量被毁、网络濒临瘫痪,而人们纷纷拨打电话求援、迫切想与亲人联系又导致了通信严重拥堵,情况十万火急!
中国移动向全国分公司招募志愿者,分批组织专业抢险突击队奔赴灾区。武伟,这个21岁的金华移动线路维护技术员,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临危受命,成为第二批移动志愿者中年龄最小的一员。

出征,他递交头份志愿书
"灾区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我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我去了,能发挥比普通志愿者大得多的作用。"看着电视里的悲惨画面,武伟坐不住了,他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写了份志愿书,并在公司向所有员工发出召集令时,头一个交了上去。
这份志愿书里,凝结着年轻人特有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敢品质,也流淌着为国家、为人民不怕牺牲的义无反顾精神。在志愿书里,武伟写道:
我是一名传输线路工程的技术人员,汶川大地震以来,通过媒体,我听到了不断增长的伤亡数字,看到了通信网络的大面积受损......我一直在为灾区人民祈福,希望他们早日度过难关,同时,我的内心有一个强烈的愿望:我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一定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浙江移动组织的青年突击队,需要配齐各种专业的技术员,线路维护也是其一。武伟靠自己平日里扎实的基本功和任劳任怨的吃苦精神入选。
通往灾区的路上,等待这个年轻人的有危险重重。武伟知道,在前一批的救援队里,有很多人受了伤,也有人牺牲了。换言之,武伟将会面临同样艰巨的任务和同样危险的处境。但武伟说,当时他一边准备出发,一边满脑子地想着"化悲痛为力量",赶紧到灾区去做点实事,危险和困难确实没怎么想。
通往灾区的路上,牵绊这个年轻人的有亲情难舍。武伟的父亲早已去世,他一直与母亲、姐姐相依为命。出发之前,他怀着内疚跟亲人说了自己的决定。母亲没有阻拦他,转过头遮掩红了的眼眶,说:"儿子,去吧!自己要一路小心"。姐姐也没有阻拦他,默默替他收拾了行装,说:"弟弟,去了就要干好,多为灾区出点力!"这个年轻人还没女友,这个时候,遗憾对他来说反而成了庆幸,他笑着说:"还好,没这方面的干扰"。

通往灾区的路上,阻碍这个年轻人的有诸多难题: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接通的"信息孤岛",都是交通本身最不便、道路被破坏得最严重的地区,深山老林中只能靠双脚走出一条路,而设备必须人力肩挑手扛才能到达;余震不断,暴雨连连,崇山峻岭在地震后早就改了形貌,原先的路也没了,真可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再多的危险、牵挂、难题也阻拦不了武伟的脚步。5月22日,武伟到达了四川成都。一周后,命令下达,武伟被派往了理县,开始了一段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
抢险,他冲往烈士牺牲处
2008年6月4日,四川理县境内高家庄处的通信生命线再次中断,震中汶川也再次成为"信息孤岛",情况万分严重。
当武伟接到命令来到这里,抢修再次被砸断的光缆时,发现眼前的缆线已铺得密密麻麻、如同蛛网:此处四面环山,峭壁陡立,原先的公路被震落的石块和树枝堵塞,形成一个"S"形大转弯。而且,去理县的必经之处有一段大片裸露岩壁,高近150米。即使没有余震,疏松的岩石也会不时从石壁上滚落下来;当大地开始摇晃,石头就像雨点一样飞落,遮天蔽日。今年5月16日下午1时,中国移动四川省分公司的刘建秋就牺牲在这里。牺牲前,他和同伴在一天内就4次抢通此处的光缆;而在他牺牲之后,青年突击队与飞石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这个时候,距离上一次塌方还不久,偶尔还有小石头落下,但武伟没有停步。"很奇怪,当时居然根本没想过要害怕,只是不断催促着自己:赶紧修,抗震指挥棒和灾区群众都在等着呢!"武伟检查发现,有两公里长的光缆要重铺。他二话不说,与工人们一起蹲下,接起缆线来。
突然一阵"雷声"隆隆响过,满天的小石头像雨一样落下来,武伟吓得愣住了,听到工人们喊"余震了!"他才反应过来要找地方避,却又发现根本无处可避,只能往外逃。"小石头雨"过后,更多石头掉落下来,而且体积越来越大,从鸡蛋大小,到磨盘大小,甚至整辆汽车那么大。如果被砸中,必定九死一生。然而,余震平息后,武伟马上又回到了施工现场。
4个小时后,光缆终于重新接通,汶川联系上了。
武伟参加的突击队是中国移动的第二批专业化抢险队伍,主要针对灾区尚未恢复通信的乡镇农村基站。理县境内共有基站数60多座,处于瘫痪状态的有18座,这18座就是武伟他们必须啃下来的硬骨头。
为了到达那些受损的基站,青年突击队的车冒险在满是裂缝的盘山公路上通行。路窄得让人心惊:一边是山体,另一边就是万丈深渊,两侧几乎没留下什么缝隙。万一车辆抛锚,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余震、塌方、泥石流还在不时发生。有一次,车队行进途中,突然遇到塌方,一辆车的钢板被飞石撞成碎片,一辆车的挡风玻璃被砸,幸好没伤到人。
为了搭建临时基站,以及给因缺电无法使用的基站送去柴油发电机,他们必须爬上一座座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山,很多山的仰角甚至有70-80度,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装有水、压缩饼干、帐篷、睡袋、卫星电话、GPS和其他设备的包重达20多公斤,武伟每天要背着走10多公里山路。柴油发电机重100-150公斤,也要靠6个工人合力扛上去,有时候山实在太陡峭了,武伟也会加入到搬运工的行列中。
就在这样的工作条件下,武伟和他的队友们平均每天就能抢通两个基站,给那里的灾民搭起与外界沟通的生命桥梁。他讲了个故事来说明自己所做事情的意义:一个在都江堰打工的理县小伙子,因为担心家人的安危,居然走了整整八天的路,回到危机四伏的震中地区。武伟在见到这个小伙子时,心里很难受:要是我们早8天抢通,他就不用走这一趟了!
为了这个信念,在灾区的10天里,武伟奋不顾身地努力着,抗争着......
尽管平时也经常爬山,高原反应却让武伟浑身没力气、走山路像踩着一团团棉花,还有劳累带来的牙痛、喉咙痛,吃不到新鲜蔬菜造成的上火,每当武伟觉得自己吃不消了,就专注工作来忘却身体的疼痛。
尽管白天非常辛苦,但武伟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好。经常是刚睡安稳了,余震隆隆的声响又把他吵醒了,一个晚上要折腾三四回;睡的是军用小帐篷,外面下暴雨时,帐篷里也在下着小雨,有一晚扎营在河滩上,半夜里上涨的河水还把帐篷给淹了......
尽管带了不少压缩饼干和罐头,但在灾区的饮食条件确实很差。早饭连稀饭都喝不上,中午是靠压缩饼干解决,晚饭则取决于完成任务的时间,没一天按时,有时甚至还得住在深山老林里。对常人而言,偶尔吃吃压缩饼干也无妨,可武伟则是要把它当作主食。压缩饼干吃了后要膨胀,而且胃装满后爬山时晃来晃去会痛,武伟只能少量多餐,这给武伟落下了"毛病"。回到金华后,这个此前一餐吃两三碗米饭的小伙子最多只能吃一碗,否则就消化不了。
灾区的每一天,对武伟来说,都是与危险的一次次抗争,都是跟自我的一次次抗争。黑黑瘦瘦的武伟说:"穿上突击队军服的那一刻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往前冲,不言败。"
感恩,他目睹灾区有大爱
这是武伟第一次去四川。此前,他对四川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小时候读的课本里,他知道那是个有峨眉山、九寨沟、都江堰的美丽地方,却没想到第一次亲眼见到四川,居然是一片废墟。
这是武伟第一次经历地震。刚到成都那天,他正好碰上6.4级余震,听到打雷一般的响声,看到桌子上的杯子没来由地突然抖动起来,播着新闻的电视机晃得如同风中的叶子,他吓得逃到了门外空地上,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而在四川待了20天,他已经对余震"麻木"到了晚上帐篷整个在摇,都能翻个身继续睡的地步。
这是武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能干。每次基站修复,灾区的老百姓拿着手机给在外地的亲人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很平安,或是听到亲人还活着的消息,那洋溢在脸上的笑,让武伟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武伟说,在灾区的日子里,他每天都在被四川人民感动着。那些善良的人们尽管不擅言辞,却用自己的方式感谢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
有一次,基站修复时已经很迟了,一个姓张的当地老大爷见他们那么久没吃东西,拿领来的救济米在临时板房里烧了锅饭,端来硬要青年突击队的队员吃。知道那是老人全部的口粮,他们没一个人忍心动筷子,最后拗不过老人,喝了几口他家的开水。
有一天,在夹金山脚的一个叫维达的地方,浙江移动的车队突然被拦住,武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涌过来几个藏族人,给他和同伴敬献了哈达,说了一声"扎西德勒"。事后,武伟才知道,那就是当年红军会师的地方;藏族同胞们说的是,抗震救灾志愿者就像当年的红军一样,给他们带来了吉祥。
有一回,路边的几个灾区孩子见到移动青年突击队的车,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敬一个特别标准的少先队礼。这样的孩子,后来武伟还见过很多。虽然因为车速太快,武伟没能拍下照片,可孩子那高高举起的手,却深深印在了他脑海中。他知道,这是一个蕴含着希望的地方,这里的孩子,懂感恩。
武伟把自己从灾区人民身上收获的感动,又以自己的方式,回馈给他们:
在四川的10天中,武伟却一次次和同事凑钱买下当地果农无法外运的樱桃,一买就是50斤、100斤,从来没讲过价。樱桃是不能久贮的东西,两三天就烂了。可下一次遇到同样情况,他照买不误。
在去一处灾民安置点设立临时基站时,正好是6月2日,儿童节的第二天。武伟在那里里发现了一个名叫"橄榄枝帐篷小学"的学校,看到了许多天真可爱的灾区孩子正在上课。武伟觉得该送孩子们一份节日礼物,就和同伴商量了一下,从浙江带去的补给中拿出一箱饼干送给学校。孩子们说"谢谢叔叔"的时候,武伟很幸福。
从四川回浙江的飞机上,武伟突然感到一种使命达成的轻松,但随即他又隐约产生了一种失落感。他告诉自己:如果有机会,还要回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