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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的疤痕文


(2008-11-24 14:18:32)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为她张罗了一桌好菜,远在城里建筑工地干活的父亲也匆忙赶回来,另有下班回来的哥哥、放学归来的妹妹,一家人打算为她好好庆祝一番。

一家人坐定之后,母亲端来了一只砂煲,里面盛放的是仍在沸腾着的山药排骨汤,她心里明白,这是母亲对她的最高犒赏了。因为,依照他们的家庭条件,不到逢年过节,是很难吃上山药排骨汤的。

正式开饭,父亲很高兴,打开了二两小烧,也给她倒上半两说:“闺女,你马上就要到大城市上大学了,今天爸让你破个例,喝点酒,喜庆喜庆。”看到父亲这么高兴,她也彻底放开了,咂了半口,顿觉两颊绯红,借着酒兴,她打算把积攒在内心的秘密说出来,让家人拿主意。“爸,我想给你说件事,我恋爱了,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很爱我,我也很喜欢他,只可惜他今年没考上,他家里很有钱,他父亲打算让他经营自家的洗浴中心……你们同意不?”她带着试探嗫嚅着。“什么,不行!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他在家里,这太不现实,更何况那小子我见过一次,一看就不实在,你想,一个靠祖上留下基业吃饭的人哪能靠得住?我坚决不同意。”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你知道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我知道这些,我可以慢慢改变他!”她立即反驳。“你远在省城,你拿什么改变他?相信我,你们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父亲迅速跟进。“不!”她觉得父亲简直太不尊重自己的选择了,迅速起身要走,哪知道裙摆刚好挂住了桌角,“哗啦”一声,本来就不怎么牢稳的桌子被掀翻了,那一砂煲仍在翻滚的热汤不偏不倚,正扣在父亲的膝盖上,父亲表情木讷地站了起来,裤管上还留着几片没有煮烂的山药,父亲的腿明显地弯了一下,最终还是径直走到了里屋,关门抽烟去了。

凭直觉,她知道,那只砂煲里滚烫的汤水一定是烫伤了父亲,一股心酸与愧疚掠上心头,她也想去安慰父亲,无奈父亲关上了门。她的心中掀起了一种莫名的冲动,当即收拾行李,含着泪固执地甩门而去。她只知道滚烫的汤水一定会烫伤父亲,但不知道,父亲被烫伤的膝盖足足抹了两瓶红花油,一个多月还没有结疤。但是,为了尽快还清为筹借学费借的钱,父亲不顾膝盖上的伤,又返回城里的工地上干活去了。哪知道,由于年迈,加上膝盖有伤,一不小心从三楼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她再回来时,父亲已经坐在了轮椅上,父亲没有怪她,并且同意了她与那个男孩的交往。三年后,他们结婚了,婚后不到一年,她便与丈夫离婚了,令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结束这场婚姻的竟是一枚小小的绣花针,她用它为丈夫钉衬衫上的扣子,一不小心划破了丈夫身上的一块皮,转瞬招致丈夫的一顿毒打……其实,丈夫早已有了婚外情,钉纽扣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她遍体鳞伤地回到了家里,哭着一头扎进父亲的怀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当她的手搭在父亲的双膝上时,她突然触到父亲膝盖上的伤疤,仿佛点击一般晕倒在地上。

父亲为了她的幸福,几乎失去了大半条命,却没有一丝懊悔,而那个曾经令她魂牵梦绕的人,竟因一块小小的针眼大的伤疤,不顾一切地负了她的全部……

(李丹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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