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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百年路 启航新征程 红色通信故事|驾驭信息 擒狮伏虎

发稿时间: 2021-04-23 09:51 来源:人民邮电报 作者:撰文 武锁宁 责任编辑 曾娅 版式设计 王小鸥 2021-04-23

在毛主席利用信息网转战陕北、推动全国战局逆转的前后,在国民党军重点进攻的另一个战场——山东战场,也演绎着一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精彩“信息战连续剧”。

七战七捷 彰显神“通”

粟裕用电话指挥作战的情景。

1946年年初,为维护和平大局,根据国共停战协议,新四军主动将江南的部队撤到长江以北,组成了粟裕任司令的苏中军区。然而,国共停战协议墨迹未干,蒋介石就悍然发动内战,在用重兵围攻中原解放区的同时,集中31个旅约27万人向华东苏皖解放区发起进攻,企图南北夹击苏皖根据地首府淮阴,进而消灭各路华中野战军。

进攻苏中的国民党军,是由其第一绥靖区司令李默庵指挥的5个相当于军的整编师组成的,共有15个旅12万人。他们企图先进占如皋、海安、黄桥,巩固沿江一线后再北进。而当时以粟裕为司令、谭震林为政委的苏中野战军一共仅有18个团3万来人。双方兵力比为四比一,且蒋军使用的是全新的美式装备,苏中野战军除了少量迫击炮,没有什么重武器。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粟裕的“爱将”、华中军区通信支队队长李景瑞,截获了李默庵意欲7月13日对苏中解放区大举进攻的作战计划。

粟裕看到敌人的计划后,让通信支队把敌人进攻解放区的计划上报中央,建议中央传给正在南京参加“国大”会议的中共代表团,请他们向媒体和美国观察团公布敌人进攻苏中的计划。

粟裕先声夺人的举措一下子打乱了蒋军的阵脚,蒋介石不得不下令暂停实施自己签发的作战令,责令调查“计划泄露问题”。

就在敌人内部为追查计划泄露原因陷入一片混乱时,粟裕出其不意,集中12个团的兵力,在敌人预定发起攻击的7月13日凌晨,首先对已经进入宣家堡和泰兴的敌83整编师的两个团实施包围,形成了两组“6打1”的局部优势。

整编师是国共重庆谈判时,蒋介石为了多保留自己的军队而采取的一个花招,实际上,第83整编师就是曾经参加过滇缅作战的100军整编而来的。在李默庵指挥进攻苏中根据地的5个师中,第83整编师是最强的一个。难怪从师长到那两个被围的团长,都不相信一向“专挑弱敌打”的共军怎么会首先对自己发起攻击,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深知敌人心理的粟裕特意电话通知参战部队放慢战斗的节奏,本来可一天完成的战斗分两天打,既减少伤亡,又麻痹敌人。清除敌人外围工事的战斗也不用重武器,使敌人犹豫不定,搞不清到底是地方部队在袭扰还是粟裕的主力在进攻。

与此同时,粟裕让李景瑞密切关住距离宣家堡和泰兴最近、相对较弱的第49师的动向,要求掌握49师的一切动态信息,每天汇报两次。当获悉49师企图乘虚而入向如皋进军时,粟裕立即命令向被围在宣家堡和泰兴的83师的两个团发起猛烈的火力攻击,有意把主力暴露给敌人,吸引各路敌人向宣家堡和泰兴聚集。

粟裕在基本消灭宣家堡和泰兴两个团时,一方面留下敌人的一个小据点,交给地方部队慢慢打,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在宣、泰;另一方面,立即指挥苏中主力部队连夜急行120公里,第二天凌晨悄然到达如皋南侧,对打算偷袭如皋城的敌人展开大规模围歼,一举消灭了王铁汉的49师。

等到李默庵发现粟裕的真实意图,开始调兵增援如皋方向时,结束了皋南战斗的粟裕主力已经带着缴获的山炮及大量重武器隐蔽转移,不知去向。

宣泰战斗和皋南战斗结束后,粟裕就这样“打一盯二”,接二连三组织了海安战斗、李堡战斗、丁林战斗、邵伯战斗、如黄路战斗。一个半月,七战七捷,歼灭国民党军队6个旅、5个交警大队,共5.3万余人。李默庵的12万大军折损近半,而苏中野战军越战越强,从3万多人打成了4万多人,装备水平也大大提升,使敌我军力比发生了重大变化。

重点进攻 重点失败

孟良崮战役中,我军通信兵通过报话设备监听敌人动向。

陈毅和战士们在缴获的坦克上合影。

就在粟裕成功组织苏中七战七捷时,国民党派陈诚亲自指挥张灵甫、胡琏、戴之奇、马励武的另一路强敌,分别从东台、淮阴、宿迁等地出发,大举进犯我淮南、淮北和鲁南根据地,占领了徐州以南的大片根据地和苏皖根据地总部淮安。

智克强敌水淹机军

粟裕率华中野战军赶到,在涟水重创了敌74师后,根据中央的决定,把部队撤向宿北,与陈毅领导的山东野战军会合,组成了由陈毅任司令和政委、粟裕任副司令的华东野战军,形成了十多万人的战役机动能力。两军会合后,立即组织了宿北战役,一举重创了胡琏的第11整编师,全歼了戴之奇的第69整编师,取得了一次战役歼灭敌人一个整编师的战绩,积累了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就在宿北战役刚刚结束,华东野战军到达鲁南地区不久,马励武就率领第26整编师及敌快速纵队,从鲁南西部重镇峄县向我鲁南根据地疯狂扑来。

敌整编26师和快速纵队是国民党军队中机械化装备水平最高的两支主力部队。他们都是由重型坦克、中型坦克、榴弹炮车及汽车队组成的机械化快速部队。当陈诚率领的另外三路大军被涟水战役、宿北战役迟滞、歼灭和阻击在宿北鲁南一线时,马励武仰仗着快速机械化优势,一路北上,占领峄县,并开始由西向东进犯鲁南根据地。

面对从来没有交过手的坦克部队,粟裕一方面组织参战部队群策群力摸索打坦克的战法,一方面开始谋划智胜坦克部队的方略。

1946年12月30日,李景瑞等人通过电报、电话侦听得知,已经打到枣庄一带的马励武突然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地过年,他自己则返回峄县去会山东陈家班的京剧花旦陈秋萍。

粟裕抓住机遇,于1947年1月2日组织部队展开了对敌26师和快速纵队的主动进攻。第二天,当受到重创的敌26师和快速纵队开始寻求突围时,粟裕一面要求占领敌人南面阵地的部队千方百计阻止敌人向徐州方向突围;一面让通信大队把前一天晚上切断的敌26师师部通往峄县的电话重新接上并严密监听,果然,马励武向26师发出了向峄县方向突围的命令。

敌人转而向峄县方向突围后,粟裕一面命令我部在后面紧追猛打,把敌人赶进西部河谷地带;一面组织地方部队围攻峄县,逼马励武催促部队加速向峄县靠拢。就这样,华东野战军利用电话一会儿通一会儿断的信息战术,成功地通过马励武将敌坦克部队全部调进峄(县)枣(庄)河谷地带。同时命令预先派往下游的部队炸山堵河,趁着天降雨雪,水淹了敌人的机械化部队。

经过四天的战斗,鲁南战役歼灭了敌人两个整编师,击毁、缴获坦克80多辆,缴获各种火炮100多门、汽车474辆,歼敌5.3万余人,取得了解放战争以来的人民解放军的空前大捷。经过此役,华东野战军大大提升了火炮装备实力,积累了打击敌人机械化部队的经验。

南征北战声西击东

1947年1月,蒋介石根据下属谎报的军情,以为经过苏中、苏北战役,“一路败北、退守山东”的华东野战军已成疲惫之师,遂亲自制订“鲁南决战”计划,派参谋总长陈诚亲率25万人,拟从南北两个方面对我山东根据地首府临沂实施夹击。

已被粟裕切割围歼战术打得心惊胆战的各路敌人,在这次进攻中平行推进、无一冒进,增加了华东野战军切割敌人的难度。面对这种情况,粟裕精心策划了“南征北战、声西击东,利用信息调动敌人”的战术。

粟裕一面在南线排兵布阵、深挖工事,摆出一副“誓死保卫鲁南根据地首府临沂”的架势;一面命令通信情报部门密切关注北线李仙洲集团的动向。

陈诚“积极配合”:一面组织南线部队加强攻势,一面强令北线李仙洲集团加快南下。

我军通过侦听得知,李仙洲集团终于开到莱芜附近,进入我军选定的战略包围圈。1947年2月12日晚,华东野战军重炮部队组织密集炮火对南线敌人实施猛烈有效的打击,随后立即拉起炮车向北线转移。已经到达莱芜一带的五个纵队和炮兵部队的无线电台全部保持静默。而南线指挥部的无线电台却用华东野战军总部的呼号,边打边撤,一路向西部运河东岸转移集结,做出欲西渡运河与“华北共军”会合的架势。

2月15日,南线敌人在付出很大代价进入临沂后,发现临沂居然是一座空城,陈诚开始以为华东野战军“伤亡过大、不堪一击”,已经北窜,严令李仙洲集团加速南进,实施夹击,正好把李仙洲集团完全调入了我军在莱芜预设好的包围圈。

后来,陈诚又发现大量电台在西边的运河一带收发电报,飞机侦察也看到运河边炊烟四起,像是大部队在“埋锅造饭”(这实际上是我军安排地方民兵布的疑阵),又断定华东野战军主力“正在西逃”,立即调动其他围剿部队向西追赶。

2月18日,在莱芜地区对李仙洲兵团完成包围之势的华东野战军,突然对已完全孤立无援的李仙洲集团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战役总攻。此役历时三天,完整地歼灭了敌军一个“绥靖区指挥部”、两个军部、7个师,共5.6万余人,解放了13个县,使山东根据地的渤海、鲁中、胶东解放区连成了一片,进一步稳定了山东解放区的大局。

会集主力全歼“王牌”

蒋介石不甘失败,又于1947年5月亲自挂帅,调集24个整编师(军)、60个旅,约45万人,组成三个机动兵团,对华东野战军展开重点进攻。

陈毅、粟裕为了寻找战机,指挥华东野战军牵着敌人的鼻子,从鲁南到鲁中走了一个多月,转了3000多里。但敌人始终像绑在一起的推土机一样,同步行进,不给华东野战军切割歼灭的机会。

5月初,敌人终于发现了华东野战军总部所在地——坦埠,并派飞机对坦埠展开多轮侦察轰炸。为了吸引敌人、打破战局平衡,华东野战军总部决定不躲不藏、甘当诱饵,继续用密集的电波吸引敌人,终于使国民党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编74师,从齐步推进的阵容中显露出来。当整编74师与其他进攻部队拉开两天路程的时候,我军十几个纵队突然跃出,有的在外围对其他师旅的敌人展开顽强的阻击,有的集中火力对被包围的74师展开猛烈的分割围歼,最后把74师总部围歼在蒙阴县东南的孟良崮一带。

孟良崮主攻战斗结束时,通信兵监听到附近还有敌人报话呼救声音并及时上报。粟裕立即让各部队重新统计歼敌数量信息,发现缺数很大,随即命各纵队“寻声”查找,及时发现并围歼了藏匿在一个山谷里的7000多敌人,为全歼74师作出了重要贡献。

从5月13日到16日,华东野战军一举全歼了3万多人的74师,使蒋介石发起的重点进攻变成了重点失败,彻底扭转了华东战局。

一声“老师好”道出奥秘

读到这里,读者可能有点奇怪:从长征之前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十多年的时间里,毛主席和粟裕,一西一东、一北一南,一直没有见过面,但是他们在逆转力量对比天平的过程中,所采取的战略战术却极其相似:播信息“先声夺人”、靠信息“捕捉战机”、发信息“调动敌人”、用电台“甘当诱饵”。天各一方,何以如此相似?

粟裕见到毛主席时,一声“老师好”的问候道出了其中的奥秘。

1948年4月,在彻底粉碎了蒋介石的重点进攻后,毛主席、粟裕都相继转移到了相近的地区:毛主席越过黄河到了晋察冀解放区,粟裕率部渡过运河来到鲁西豫东地区。这时,为了协调解放战争下一步的行动战略,毛主席让粟裕通过已经连成片的解放区,西行几百里来到当时的晋察冀总部所在地——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

那天,为了迎接这位“最能打的老乡”,毛主席领着中央常委到村口迎接粟裕。一见面,粟裕握着毛主席的手喊了一声:“老师好!”

在场的人当时都有点诧异。不错,毛主席和粟裕是湖南老乡,但一位的老家在湘东湘潭,一位的老家在湘西会同,相隔几百里;他们都在长沙读过师范,但一位是在省立第一师范,一位是在省立第二师范,且前后相差五六届。他们在哪里结成师生关系的?

当人们正纳闷的时候,毛主席与粟裕接下来的一段对话解开了其中的缘由。

毛主席问:“粟裕同志,你还记得我们分别多少年了?”粟裕立即回答:“17年前在天子洞,我天天向您学习带兵打仗的道理。”毛主席高兴地说:“那么说,我是你的老师了。”粟裕随即立正并认真地答道:“您当然是我的老师。”

原来,1929年7月上旬,毛泽东因落选红四军前委书记,离开他亲手缔造的红军部队,到闽西指导地方工作并养病。朱德命令粟裕带一个连保护毛泽东。

粟裕尽心尽责、胆大心细。他把百十号人分成两部分,大部分驻扎在便于隐蔽防守的关键位置,自己带一支精干队伍整天守在毛主席身边。

那段时间,毛主席一边养病一边调研,思考总结井冈山斗争以来的经验。他看到粟裕一有空就从书包里取出一些书籍材料学习,就和他一起讨论一些问题。正是这种面对面的深入交流,使粟裕很早就比较系统地领会了毛主席的战略战术思想。

后来,毛主席重新回到红四军的领导岗位,粟裕跟随毛主席参加了那个时期的每一场重要战役。在毛主席率领一军团去救援彭德怀,攻打湖南文家市,初识无线电的那次战斗中,粟裕是主攻营的营长,他也是最早看到二打长沙时朱、毛首次签发的关于“缴获无线电,不许破坏”的作战命令的。毛主席组织第一次反“围剿”时,已经升任红军师长的粟裕化装成商人进入张辉瓒的占领区实地侦察,回来后向朱、毛献计,促成了红一方面军活捉张辉瓒,缴获了“半部电台”。朱、毛签发命令要求各部选送优秀青年学习无线电时,已经调任红一军团参谋长的粟裕亲自选送年轻有为的作战参谋曹丹辉参加首期培训班。

红军长征前,粟裕随方志敏率领的“北上抗日先锋队”提前离开中央苏区,从此与毛主席天各一方。但毛主席一直心挂粟裕。到延安后,毛主席多次派人打听粟裕的情况,开始得到的回音是“粟裕可能牺牲了”,毛主席很痛心,在1937年5月召开的苏区代表大会开幕致辞中,毛主席在悼念既往战斗中牺牲的同志时,还特别提到了粟裕。七个月后,新四军副参谋长周子昆给毛主席发来了仅仅四个字的电报:“粟裕还在。”毛主席喜出望外!

1938年4月,新四军总部决定派粟裕率新四军先遣支队挺进苏南。毛泽东4月12日电示:“先遣支队去敌后,惟需派电台与一有军事知识之人随去。”这就是粟裕当年在皖南“岩寺点兵”时,特意追问一句“电台来了吗”的原因。

率领抗日先遣队北上后,毛主席也一直惦记着这位特别能打的小老乡。收到“韦岗初捷”“黄桥大捷”“车桥胜利”等捷报,毛主席都通过新四军总部转发嘉奖令给粟裕。粟裕在苏中“七战七捷”,在山东“南征北战”期间,毛主席每天密切关注粟裕的情况。1947年9月初,华东野战军转战鲁西南后,电台突然消失了6天,转战陕北的毛主席非常着急。周恩来、任弼时多次催问,崔伦他们按照周恩来副主席的意见,把天线架到两个山顶上连续呼叫到第7天才收到回复。经过询问得到回复:陈粟为了隐蔽作战意图,规定电台静默,以迷惑敌人。

而粟裕每次收到“老师”的文章和发给各地的作战指挥电报后,都要认真学习、领会精髓,并按照毛主席的思路和方法打仗。他的战略战术方法,实际上是毛主席的军事思想与华东实际情况结合的成果。

17年后,粟裕的一声“老师好”,终于解开了从陕北到苏北两个重点战场“异曲同工”的奥秘。

新闻附件:

五一特别视频|他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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